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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头喘着粗气的雄野牛

在欲望和本能的驱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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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军医”与“电线杆”(原)  

2008-07-09 18:01:06|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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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军医”并不老,也就三四十岁的样子。在这座高楼林立、繁华喧嚷的大城市里,散布着不少杂乱无章、灰暗拥挤的原住民的老房宅,“旧城区”或“城中村”是它们的标准名称。座落在城西城中村的一间破旧房子就是“老军医”的居室兼“疹所”。

昏暗的房间散发着汗臭,天花板上破吊扇叽叽哇哇旋叫着。“老军医”打道赤膊、嘴里叼着烟,眯着眼睛坐在一张破旧的书台前,他一只手搭在台子上,另一只手抠着支在椅子沿上的一只脚丫子,龇牙咧嘴地似乎很是享受。烟灰不时飘落下来,椅子下面布满厚厚的灰尘。

上点年纪的人对“老军医”都不会漠生。因为那时大街小巷的电线杆子上挂满他们的宣言:老军医主治xx疑难杂症,各种性病…不管你信不信,这些小广告给人确实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尽管还处在改革开放早期,相信那时脑子稍微清醒些的人也会感到纳闷:军医擅长的应该是治疗枪炮外伤,什么时候开始也以经济建设为中心,改辙更张,玩起旁门左道来了?当然也不乏脑子不够清醒,急病乱投医者,他们对这有几分神秘感的“老军医”往往寄予很大期望。不少“虔诚”的患者,就是这样乖乖地按照电线杆子上的路线图送银子去的。

其实,“老军医”有着挺不平凡的坎坷经历:几十年前,他们祖祖辈辈走村窜市,风餐露宿、日晒雨淋,日子过得一点都不舒坦。他们的工作是每天寻一稍微宽敞的场面,赤裸着上身拍着胸脯面对围观者大喊:“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大家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时捧个人场,…”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卖几粒大力丸,挣俩小钱闹不好还要被地痞恶霸盘剥欺诈。整天夹着尾巴做人,能混个温饱就谢天谢地了,哪有胆子表明自己“老军医”的身份?

“时势造英雄”这话一点不假。改革开放的春风让“老军医”碰上千载难逢的大好时机。他们终于不用遮遮掩掩,可以理直气壮地把“老军医”闪光的外衣披在那个被风吹日晒成古铜色的身体上了。走江湖卖大力丸随机成为历史,摇身一变,他们成了再世的华佗。妙手回春、药到病除是他们喊出的响亮口号,“老军医”不用担心什么,因为他的背后有很多根贴着豪言壮语的电线杆支撑着。

“这里是老军医家吗?”一个漠生的男音把“老军医”从抠脚丫子的快感中惊醒。“是的是的,快快请进”老军医一边热情地招呼,一边急匆匆把椅靠上搭着的白大卦裹在身上。

一个绉着眉头、夹着双腿佝偻着腰的汉子从外面走进来,“老军医”守株待兔,微笑着迎接又一个自动送上门来的猎物……

若干年过去,昔日的“老军医”早已离开那昏暗的破旧出租屋,在人们羡慕的目光里,迈着豪迈的步伐,踏入装修豪华的别墅。“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这位曾经长期隐瞒“老军医”身份,在烈日炎炎的盛夏、在雪花飘飘的严冬赤膊卖艺,兜售大力丸的江湖人士,而今成了名震一方的时代娇子。命运的大转机,给他带来了富贵和荣誉,他现在成了某医药公司的董事长,同时兼任着几家大医疗机构的“专家”“教授”整天油头粉面,搂着娇妻美妾过着逍遥自在的日子。电线杆子依旧挺立在那里,但它已完成“老军医”交给的历史使命,现在又成了“办证”专业户们的得力干将了。

“老军医”虽然脱掉“军装”换上了高级西服,再也用不着电线杆上的小广告为自己造势,但是,“老军医”工作还得继续,工作性质也不能改变,只是采取的技术手段和阵容与过去不可同日而语了。初期阶段游击战,现在已经发展成规模空前的正规战役。在广播电台、在电视台、在各种展销会,这位道貌岸然、气度不凡的前“军医”把自已的光辉形象尽情地展示给广大患者。他正襟危坐、高谈阔论、抑扬顿挫、循循善诱地散发着“专家”“学者”的权威和魅力。重要的是他所的这一切,让那些渴望健康、珍视生命的受众对他那“妙手回春”的医术、起死回生的“灵丹妙药”充满信心…

时代在变迁,电线杆上的“老军医”逐渐淡出人们的视线。然而现实生活中,“老军医”的身影仍然活跃在每个角角落落。因为现在的环境太有利于形形色色的“老军医”繁衍成长了。稍微留点意,就不难看出,周围的不少明星、作家、专家学者、甚至官员等社会“名流”,其实都是“老军医”的化身。选准时机舍得投入,是新时期“老军医”们共同特点。当然,户外的电线杆是靠不住了,广播电台、电视台,报刊杂志,高等学府等,成了支撑“老军医”新的、威力无穷的“电线杆”。这些披着合法外衣的专用“电线杆”有着巨大盅惑性、隐秘性、欺骗性、扇动性。“老军医”与“电线杆”互利互动双赢,已进入良性循环现阶段。

为净化环境,人们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清除户外电线杆上的“老军医”,却对那些换一副嘴脸,被另一类电线杆支撑起来的“老军医”束手无策。而这类“老军医”给社会造成的危害是昔日躲在阴暗角落里骗几个小钱花的老军医望尘莫及的。

“电线杆”助威呐喊、“老军医”如日中天,面对现状,几声忧怨、几声唉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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